近陣子看多了日本電影，越來越覺得日本做創作的，真有夠喜愛在銀幕上自虐，包括在故事上設計得既可怖又叛逆，冀受眾達到反思的效果（越激動反思才越大？）。昨日看的手塚治虫原著的《MW》是一例，今天看的HKAFF焦點導演園子溫的2002年成名作品《自殺俱樂部》亦是一例，俱是荒誕離奇的故事設計，配以社會反諷的目的。

《自殺俱樂部》的處事手法並不傳統，而且帶點離經叛道，感覺即興，幸好還是會有完整的起承轉合，只是穿透力不算強罷。事關，眾所周知，電影的焦點不必是故事講得好，反而是中間一些情節的意識大膽，亦是賣點（同時亦符合園子溫的風格）──所講的，無論是在畫面編排上，還有意義上也是。前者建基於園子溫後來也多番使用的突然血腥之視覺震憾，最精采的當然是本來是普通高中女生放學的畫面，轉眼間便化成54人手拖手在列車來到之時齊齊跳軌集體自殺的一幕，這幕亦已晉身經典了吧？隨後的事件的忽淡忽濃，護士自殺像靈異拍法，校園天台群體自殺又像詩歌，總之千奇百怪。

而在意義上，我想到的有二。一，假如自殺是一種風氣，不，像一股病毒可怕的蔓延著，人們像受到病毒的感染而統統選擇去死，（忽爾想到漫畫《Alive》的群體自殺潮又是否和本片異曲同工？）社會、以及餘下的人會怎樣？以及，電影並沒有確切交待的，為甚麼他們，都選擇了自殺？

你可以說，電影在最後以類解謎的方法，揭曉了這些那些不同職業、年紀，有工作、學業、家室的各種人，包括花樣年華的高中生、表演中的相聲演員、拉面檔檔主、家庭主婦、加班的護士等，是受到怎麼樣的affection而去自殺，而這部份也是極受人稱頌的、園子溫把故事講得最出彩的部份。可是，電影並沒有給予他們這批人一個合理的心理歷程去trigger這行動、或者賦予這批人各自各的動機。然而，concrete又detailed的動機又真的重要嗎？編導的刻意留白，或許是要我們各自從個人內在找動機，或者其實根本不需指出，觀眾大抵可以估計，那極可能是社會因素：人們都活得不開心，新一代看不見將來，我們不過用僅有的尊嚴來換取溫飽。（有一幕列車車廂中畫面刻意pan往人們的木無表情，其實已有心思）連家庭溫暖都敵不過要去死（幹練警探石橋凌一家）的最大理由，沒有確切講明，但我們大抵入心感受到那該是一種絕望與無助。

電影也側寫了在自殺俱樂部傳言盛行時期，又會有怎麼的一批怪人去借故作惡逞兇。他們扮作是俱樂部成員，實質是強姦虐殺他人為樂，更假貨冒認真貨，似乎有點亂世求名的況味。（而那些白袋子下的動彈人肉也有夠視覺震憾...）

驚悚、懸疑、預言、青少年問題、家庭問題、朋輩影響問題、偶像組合對社會的影響問題、網絡和現實世界的關係，《自殺俱樂部》要講的事情實在有很多。園子溫式的電影就好像一杯甚麼都有的雞尾酒，各色其色濃淡怪味的混合結合，味道苦甜帶點腥酸，不為大眾口味而設，反而以獨異性以饗棒場客。

PS 2002年，小弟還於大學在學，我還記得還是ICQ、BBS、newsgroup的年代，有朋友send了本片的Trailer給我看（那時還未出現Youtube，倚仗的是Windows Media Player觀賞），也有夠震憾，想不到事隔7年，才得以在大銀幕欣賞本片。園子溫，若不是你《愛的剝脫》的血腥、宗教、社會、愛情、家庭還有人的變態的炒雜燴讓人那麼合不攏嘴，今天的焦點導演的選看片目我便不會加了好幾套了！

PS2 奉勸，有兩種人不適合看本片！一、心血少一點的人，應該受不了畫面衝擊；二、悲觀主義者，應該也受不了極度消極的自殺現象帶來的人生觀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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