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（黃秋生）問：「失去了記憶，還需要復仇嗎？」

柱（林家棟）：「他想復仇這回事，到底是記得抑或忘記較好？」

雖然委托人Costello先生失憶症發作（因為腦部的子彈），阿鬼還是基於責任，豪氣干雲地和拍檔們把他的委托實行到底。儘管目前要挑戰的，是自己昔日的老大，也是有權有勢的澳門富人，他都二話不說，為的，可能為錢，但也是男兒不偏不倚地遵行原則；而倆哥兒們也是義無反顧的奉陪到底，要麼一齊拿到法國餐館，要麼一齊葬生垃圾場──一想到這，小弟的雄性基因被撩動到呀，這才是血性男兒嘛！

說起男兒豪情，即使是敵對（enemies）三人組（由黃日華率領），也是血性情義之師，有甚麼要交待的，也莫在兒女面前進行，快人快語，今晚說今晚做；就三對四的男兒燒烤場鎗戰對決，就這樣子掀起了本片第一個高潮，儘管帶點昏黑和混亂，但杜氏的暗黑凌厲影像卻比任何一個導演都要強，強得令人都偋息靜氣──因為哪管哪一個男兒應聲倒下，都會心痛或者心碎呀。

看雜誌訪問，《復仇》原來是杜琪峰試圖把自己一貫凌厲有型風格和西片糅合的「實驗性商業作品」。由法國電影公司提供資金，以及從中有修改劇本的權利，本片實乃是杜琪峰嘗試把自己的風格掛勾外國市場，看看能有多少的成效的或多或少具玩票性的作品。縱然如此，杜氏的凌厲風采凌厲可觀依然，劇情上由於韋家輝的劇本原案被修改過（當然是雙方有共識的方式）的關係，變成能被西方市場容易接納的「易入口」狀態，但這當然使韋氏的神筆沒法發揮，故影片的效果成了仍是十分杜琪峰的《鎗火》、《放．逐》、《鐵三角》之類，銀河粉絲最愛。

與《放．逐》一樣，本片是不折不扣男性雄風的超陽剛電影，鎗當然就是男人的武器（也可以被形容為「性徵」──拿鎗才像個男兒，像武俠男兒拿劍一樣），戰場是平地、山地、屋內外、街上，更有雨中追逐戰，甚至是垃圾廢置場、燒烤場，鎗火無眼，死傷難免，由頭至尾，為了復仇也好義氣親情（甚至是責任）亦罷，總之無冷場地讓男性荷爾蒙得到盡情的施展和解放，實乃貫徹杜氏特色！

特色之餘，還額外賦予了不少心思，諸如澳門漂亮的危紅大街小巷、香港的擠迫唐樓、甚至是任達華在大街豪華地進餐，都幾乎對港澳地區的特色美拿捏精確，不美不用，似乎是為了顯盡本土性（至於其本土性又是否有形沒神，可再談）的一種對老外的「販賣」，或者滿足其獵奇。目的不談的話，我還是十分喜歡這種街景的細緻描繪的感覺，正如我相當喜愛《一百萬零一夜》的印度貧民窟，你也可以說是一種獵奇、一種販賣，但杜氏如此用心地把香港和澳門弄得那樣子酷酷的，電影真不愧滿足了不少人在現實中不見了的幻想啊。

再說回故事，本片絕不可能像韓國朴贊郁於2002年的同名作品《復仇》般曲折離奇，反而是輕描淡寫、線性的發展；目的，主要大抵是為了讓角色們的個性（以及男性陽剛味的共性）得以盡情展現；不過殺手們的盡墨（前後共有兩回，有甚麼玄機或用意嗎？）也是始料不及的，也都措手不及的，因而我料不到最後是單挑局面，變得單薄、變得荒涼。但同時這些「料不到」也是本片好看的地方之一。說回人物個性，除了Costella、串嘴的阿鬼和貪吃的肥樂，都莫衷一是，因為導演是企圖建構角色們的男性共性居多。

總的說，是酷男們戰鬥的「戰場」電影，對白不多，鎗戰多，講義氣、情義、責任，復仇大抵是一條串通的線索，但沒有太深度的心理描繪或行為。杜氏銀河風格的又一型格之作。

 

官網

1 【光影筆記】《復仇》
2 【講。鏟。片】《復仇》：照單執藥的外國市場成品
3 【谷好戲 - Terry Cheung】《復仇Vengeance》
4 【Donald Kwan Movies : 戲仍能看】《復仇 VENGEANCE》: 又是「遊戲之作」?
5 【希の電影】《復仇》–凌厲依舊但新意欠奉的炒雜錦
nice reference:
6 【觀影筆記】杜琪峰作品風格分期